「不过还需与陕西转运使司商议细节,定出具体的发放定额,免得有人虚报丁口、冒领盐引。」
王拱辰饮尽杯中残酒,沉吟道:「子衡这「以盐引换忠』之策,确能暂解番部之困,可横山防线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陆北顾搁下竹箸,目光落在他脸上。
「君赐兄在秦州数年,所见情状,不妨说得详细些。」
「那就先从将帅说起。」王拱辰道,「西军将校,大体分两种。一种是行伍出身,靠真刀真枪拚上来的,这种人能打仗,但大多目不识丁,治军全凭个人威望和手段,好的爱惜士卒,治军严整,差的鞭笞士卒是家常便饭,喝醉了酒便拿底下人出气,偏生这种人还不少。」
「另一种是恩荫入仕的勋臣子弟,读书识字,甚至有读过《孙子》《吴子》的,可他们没上过战场,见了党项人的骑兵腿肚子就转筋。这种人到了边境,要么缩在城里不敢出去,要么一味蛮干,被诱敌之计一骗一个准。」
陆北顾默然点头。
他推行的军改之所以要先从京城禁军的校阅策论入手,正是要解决这个痼疫...行伍出身者不读书,终究难当大任;恩荫子弟不历战阵,纸上谈兵终是虚的。
两者若不打通,便永远是瘸腿走路。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王拱辰将酒杯搁在案上,缓缓道,「最要命的是,这几年朝廷派去西北的文臣,有真懂边事的,譬如陆宪,筑城修堡、整顿弓箭手,可这样的人,十里无一。」
「更多的是什么人?是把外放西北当作苦差、一心只想熬满任期回京的。」
王拱辰说道:「这种人到了任上,什么事都不做,什么责都不担,夏军来犯便闭城不出,夏军退去便上奏请功....军粮被侵挪,他们不管;边寨烽燧失修,他们不闻;熟户被夏军掳去,他们反在奏疏里写「击退夏寇、斩首若干』。」
「去年鄜延路有个知寨,上报「斩首十余级』,实际是把被夏军掳走时死在山谷里的熟户尸体割了首级,用石灰腌了来冒功。此事被查出,但那知寨走了鄜延路某位相公的门路,最后只落了个「降职别叙』,连流放都没流放。」
虽然没点名,但如今鄜延路还有哪位能称得上相公的人?唯有宣徽南院使、观文殿学士、延州知州程戡。
不过陆北顾确实不清楚去年的这件事。
枢密院的文书往来浩如烟海,即便他在枢府也不能做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