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否认。
拿不出来是真的,三司的库房去岁为南征几乎掏空,各处折支都拖著,哪里还有余钱给京城禁军额外发赏?
「陆相公的意思是?」
「主要是吃食。」陆北顾身子微微前倾,「不要钱,要东西,最好能马上进嘴里的,肉、米、面,不拘什么,或者布匹也行,总之能搬进营房让士卒看见就行。」
熬了一夜一日,到这时候,哪怕平素思维清晰如陆北顾,也有点开始说罗圈话了。
周湛拈著胡须,沉默了片刻,问道:「要多少?」
陆北顾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道:「先紧著京城左近的来,每营赐羊三十头,佐以米面布帛若干。」周湛听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羊好办,米面更不是问题,各仓都有存粮,难的是布,三司的布帛库里,现存的绢、布都有去处。」「不必动用库中的成布,用半成品,三司在京畿不是有几处织造院?库里总有些尚未入库的布匹,先调出来应急做做样子,又不是真的马上发上去,帐面上记作「预支』,回头用今夏的夏税绢补上,不走常例审覆的流程,我让枢密院出一份调拨文书,算是军需借调。」
「陆相公。」周湛将双手从案上移开,「此事若按军需借调走,枢密院出文书,三司执行,帐面上过得去,但底下做事的人会慌,他们会觉得朝廷这是寅吃卯粮,连布帛都要预支了。」
「那就慌一日。」陆北顾倒是显得无所谓,「慌一日,总比慌一夜强。」
周湛听懂了,陆北顾怕的「慌一夜」,指的是兵变的夜。
大宋百年,因赏赐不周而激起营啸的事可不少,远的,太祖朝的王全斌平蜀后因赏赐迟缓,蜀兵降而复叛,险些酿成大祸,近的,那就更不用说了,不胜枚举。
只能说,如今的禁军虽已不复五代骄兵悍将的习气,可终究是拿著刀的人,关在营里憋久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行。」
「辛苦。」陆北顾站起身。
「罢了,非常之时,非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