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句:「粮尽,收兵。」
村中人闻之,无不扼腕长叹。
更有人摇头道:「天意如此,非人力可逆。」
姜义的心头,倒并无村人那般的感伤与惋惜。
反倒是,在那无声处,竟悄悄浮起了一缕————
如释重负。
他虽也曾动念,想替那玄孙姜维,改一改命数。
可到底————这心底深处,又何尝不曾存著一丝隐忧?
若是这天下的大势,竟当真能因著自家一番手段,轻易扭转;
那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是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还是任由棋盘翻覆?
毕竟,自家如今,最大的倚仗————
便是脑海深处,那份来自来世的旧梦残痕。
如今虽未能扭转乾坤。
可换个角度看,却也恰恰验证了一桩。
这天下之势,并非凡人一己之力,便能左右。
如此一来,倒也更显这记忆的珍贵与指引之力。
最起码,在可见的岁月里,尚还有几分倚靠。
姜义站在那仙桃树下,抬头望了望天。
天光正好,风过枝头。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衣袖一拂,便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俗务。
一念收,百虑息。
且归山中,修行去也。
此后两年,世道倒也算得上安稳。
朝堂上风云仍在翻涌,可那离著这深山老林,终究是远了些。
倒是羌、氐二地与中原之间,买卖走得愈发密了。
这两界村地处羌、凉交界,虽偏僻了些,却也渐渐被那商路余波,沾了光。
每隔上两三月,便有那胆大的商队,赶著骡马,驮著货物,风尘仆仆地进村。
到了村口空地上,席子一铺,摊子一摆,立时便成了小集。
村里的药材、山货、灵禽野味,总能换得些粗布铁器、茶盐糖油。
这番热闹事,自是瞒不过村里的孩子们。
一个个撒著欢地跑,一边凑热闹,一边盘算著能不能换根糖葫芦,或者偷摸捉只骡子尾巴当马骑。
热闹得,比过年还要热几分。
而村头喧嚷,姜家后院,却依旧是那副闲云野鹤的模样。
仙桃树下,落日斜照,叶影婆娑,风来时,枝头「哗啦啦」地响著。
那几窝早已通了灵性的灵鸡,不紧不慢地在草地上踱步,时不时啄几口虫子,抖抖翅膀,连走路都带著一股子,悠然的气派。
树下青石,一壶清茶,几片落叶随风飘来,落在石几之上。
姜义与姜渊,祖孙两人,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