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内敛,言行间自有几分「阴神重地」的肃穆来。
不过今儿这模样,却有些破相。
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却黑得能滴出水来。
「爹,不好了!」姜亮开口,嗓音里竟压著火,「天水那边,又出事了。」
姜义却是老神在在,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只是拇指轻轻一拨,翻过了一页纸,头也不抬,语气懒洋洋的:「你那曾孙,不是前不久,才封了个中郎将?还能出啥大事?」
姜维在天水的事,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被人打压、被人猜忌,这都不稀奇。
但姜维本事确实不俗,行军布阵、攻防调兵,年纪轻轻,已然有几分老成将帅的味道。
更难得的是,杀得起,也熬得住。
这等人物,在这乱世里,迟早是要冒尖的。
依靠著那一次次实打实的过硬军功,在前不久,挣来了一个中郎将的职位。
「刚收到的消息。」
姜亮沉声道,语气里压著火气,眉心都皱成了一团,「伯约跟著那天水太守,外出巡查。」
「偏偏这时候,听说蜀汉丞相诸葛亮,已然兵出祁山。」
「天水治下的诸县,竟是尽数摇旗响应!」
「连天水姜家的老宅所在,冀县,也在其列。」
他说到这,牙关都快咬碎了,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吱作响:「那太守,本就对本地世族心怀芥蒂,一朝风起,索性连遮掩都省了————」
「干脆就把天水的世家大族,统统按成叛贼」,关了城门,连伯约他们都不许再入「」
姜义听著,只是将膝上的书卷合了合,动作慢悠悠的,似是毫不意外。
他抬起头,瞥了姜亮一眼,语气温吞得很,像是随口唠家常:「你如今也不是毛头小子了,多少算是见过些风浪。」
「你说说,你那曾孙,若真有得选,是在曹魏,还是在蜀汉,哪头,更妥当些?」
姜亮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家老爹在这节骨眼上,冒出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来。
他迟疑了一下,但到底是实话实说:「孩儿虽是敬重那位诸葛丞相,知其为人有礼、有才、有谋。」
「可若论前程————还是觉得曹魏根基稳、势大势长,留在魏地,自然是好过在蜀地。」
姜亮说完,便望著他爹的神色,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爹爹觉得呢?哪头更好?」
姜义闻言,手指在桌上轻轻一顿。
那张向来稳如老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