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松快许多。
他勾了勾赤狼的肩,压著声音,像是把天大秘密塞进酒杯里一起倒了出来:「老弟————你这回来得可真巧。」
「这场大典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老夫都难得一见的貉神大人————」
他眼底那抹狂热的光,几乎要从浑浊的瞳仁里烧出来:「据说,要亲自降临。」
他一字一顿,像是念著某段隐秘的神谕:「届时,它老人家会赐下传说中的————神恩。」
「能让人延年————益寿。」
「甚至脱了这凡胎旧壳,焕然一新。」
一直在旁替人斟酒的姜义,闻至此处,眼帘轻垂,睫影里却掠过一缕森寒,转瞬即逝。
心湖之下,波纹暗涨。
既有几分好奇,也带著三分警觉。
貉神?
不知是哪路货色的妖邪,披了层「神」的皮?
以氐地当下这般阴风逆卷、处处透著邪祟的光景来看————
怕不是个良善之辈。
三日后,夜幕如约压下,天色深得像被墨汁泼过。
祭坛周围火光连绵,仿佛一条蜿蜒燃烧的火龙,把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色。
姜义随赤狼踏入禁地。
四周重兵严阵以待,弓弦拉得死紧。
祭坛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冲天而起,将火星震成漫天红雪。
——
数百氐族精英环立四方,呼喊声一浪压著一浪,震得耳鼓嗡鸣,仿佛山谷里困著千百头野兽齐声怒号。
空气里弥漫著浓烈血腥,以及某种诡异香料焚烧后的辛辣气,熏得人胸腔发闷。
姜义低著头,隐在乱影中,但目光如针,牢牢落在祭坛正中央。
透过跳跃的火光,他终于看见了那尊被无数氐人膜拜得疯狂失智的「貉神」
雕像。
只一眼,姜义心底便「咯噔」一下。
这东西,不对劲。
雕像通体漆黑,材质不见金、不似石,火光落在上头竟不反亮,反倒像被它一口吞了。
形制更是诡到了极点。
乍看之下,昂首挺胸,似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
利齿外露,爪锋如钩,凶相逼人,有那种草原王者般的狠劲儿。
然而若细细盯上几眼,便觉那「狼像」浑身都透著股说不出的别扭。
皮毛杂乱得像是随手糊上去的,身形也不够舒展,线条处处僵硬。
尤其那条尾巴,短、蓬、乱,还带著几分猥琐与阴狠,活脱脱像是强行拼凑出来的怪胎。
随著大祭司低沉的一声令下,祭祀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