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只有电流的嘶嘶声。那个女人的声音重新响起。“你有什么证据?”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我有人。有人看到了袭击者的车,有人看到了袭击者的枪,有人看到了袭击者离开的方向。
那是往北。往北走,不是小科洛尔的地盘。小科洛尔的地盘在南边。一个往北逃的人,不可能是从南边来的。你们查了,就知道。”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克制。“雷恩先生,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
林锐把子弹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因为我不想看马里变成战场。法国人打了,政府军会跟。
政府军跟了,小科洛尔会反。反了,整个东部都会乱。乱了,那批化学武器就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
落在谁手里,都不会落在好人手里。你们来了,至少还能看着它们被处理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像一个人在抽完一支烟之后,坐在椅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雷恩先生,我需要向上级报告。明天上午,我们会给你答复。”林锐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挂断了。
将岸站在原地,看着他。“法国人怎么说?”
林锐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们要报告。明天上午答复。”
将岸把电脑打开,调出了马里政府军的组织结构图。“政府军也是明天上午。他们说要开会。开完了,才决定谁来。”林锐把子弹放回口袋里,垂在身侧。“那就等明天上午。”
他将岸看着前方,那排秃鹫已经飞远了,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缩成了几个细小的、正在慢慢消失的黑点。“如果他们明天上午还不来呢?”
林锐看着那些黑点消失的方向。“那就等下午。下午不来,等晚上。晚上不来,等明天。明天不来,后天。他们总归会来的。
因为法国人死了。法国人死了,他们必须来。必须来,就必须尽快。尽快,就是明天。”
他转过身,向营房走去。将岸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进营房,关上门。
门外面,最后一缕光从西边消失了。营地陷入了纯粹的黑暗。远处传来铁皮屋顶在夜风中收缩时发出的嘎吱声,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拧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在沙地上游走,把白天的痕迹一层一层地盖住,像一张正在被反复擦写的、写满了又抹去的、纸面已经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