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用大拇指按着,压住了,不让血再渗出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引擎的声音,听着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听着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告诉她——你活着。你还没有死。你还可以回家。
林锐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风灌进来。风是热的,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远处那个废弃的矿坑里传来的、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铁皮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摸着它。他的右手指腹在弹壳上滑过,一遍又一遍。
身后,那个废弃的矿坑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在黑暗中像一颗正在慢慢变小的、银白色的、像星星一样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林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沙漠,无穷无尽的沙漠,延伸到地平线,延伸到地图的边界,延伸到所有已知坐标的尽头。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前方的路向西,向西是马里,是尼日尔,是尼日利亚,是拉各斯。是三叉戟的总部,是安全的地方,是家。
“将岸。”
“老大。”
“红男爵会被带到哪里?”
将岸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地图,看了大概三秒。“不知道。也许是基达尔以西。那个废弃的法国基地。和布伦森死的地方一样。米歇尔喜欢在那里结束事情。”
林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指节泛白。“布伦森在那里死。红男爵在那里死。米歇尔在那里赢。他选了同样的地方。他是在告诉我们——他赢了。他赢了布伦森,赢了红男爵,赢了我们。他赢了所有人。”
将岸把电脑合上,放在膝盖上。“老大,我们没有输。”
林锐看着他。“我们没有输。但我们也没有赢。我们还在等。”
将岸看着前方的路。前方的路在车灯的光照下像一条银白色的、正在慢慢展开的、没有尽头的丝带。“等什么?”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我不知道,但是银狼米歇尔并不会,就这样算了……”
将岸看着他。“他会来吗?”
林锐看着他。“会。因为他要赢。赢了所有人,最后一个是我。他的计划很完美,但我们超出了他的计划之外。我们是他的阻碍,如果我死了,他就赢了,赢了一切。”
车子继续向西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