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站在皮卡旁边,看着林锐。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浅色眼睛照成了银白色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着低马尾。
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了一截,是她在沙地上趴着的时候蹭出来的。她没有塞回去,只是让它垂在那里。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细的、刚结痂的伤口,是她在沙地上趴着的时候被碎石划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处理。
“瑞克,红男爵被带走了。米歇尔赢了。”
林锐拉开车门,站住,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成了银白色的。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眼袋像是被人用刀在眼睛下面划了两道口子。
他的嘴唇很干,有几道裂口,下唇中间那道裂口最深,还在渗着血。他舔了一下,血的味道是咸的。“米歇尔赢了,我们输了。但我们还活着。活着就能赢。”
夫人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她的目光从林锐的脸上移开,看着他的手。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他的右手中指上有一圈白色的痕迹,是长期戴着戒指留下的。戒指已经不在了,痕迹还在。他没有解释过,她也从来没有问过。“你怕吗?”
林锐坐进驾驶座,把车门关上。车窗玻璃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面银白色的镜子,反射着他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看着那些黑眼圈,看着那些裂口。
“怕。怕输,怕死,怕米歇尔。但我不怕他。他赢了,但我也没输。”
他把车调头,向西驶去。车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柱在沙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像手指一样的光。车轮碾过沙地,卷起一路沙尘。沙尘在车灯的光柱中像一层金色的、正在流动的雾。
林肯坐进第二辆车,发动引擎。O2小队的六个人坐进后面的几辆车。七辆皮卡,在暮色中排成一列,向西驶去。车灯在黑暗中像七颗在夜空中移动的、橘黄色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将岸坐在林锐旁边,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的右眼在看着屏幕上那张地图,左眼看着那片他永远看不到的黑暗。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地滑动着,在计算着那条最安全的、回拉各斯的路。
夫人坐在后排,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均匀。她的右手食指上那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