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说“好”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光。
“好。”
车子继续向南行驶。身后,那个废弃的法国基地在晨光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粒土黄色的、和沙漠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的沙子。
那栋混凝土建筑里,一个老人躺在血泊中,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
车队向南驶出大约半个小时后,林锐让伊萨把车停在一片干河谷的阴影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白色的光把整个沙漠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烤箱。沙丘的脊线上,空气在扭曲着,像有人在天空中撑开了一张透明的、正在燃烧的网。
将岸从后面的车里走下来,走到林锐旁边。他手里提着那台电脑,墨镜戴在脸上。他的步伐还是那样稳,但肩膀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放松。
是那种在完成了最危险的部分之后,身体自动进入的、一种类似于睡眠但比睡眠更深的休息状态。
两个人并肩站在干河谷的岸壁下面。阴影把他们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老大。”
“嗯。”
“布伦森死了。”
“死了。”
将岸沉默了几秒。他的右眼在墨镜后面看着山谷远处的沙丘,左眼看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你觉得秘社会因此有什么变化?”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还有那个信封。他把手抽出来,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没有变化。”他说。
将岸转过头看着他。
“布伦森说红男爵已经拿走了他的一切。他的网络,他的人,他的钱,他的关系。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们来之前,布伦森已经是一个空壳了。一个被自己人掏空的、被自己人抛弃的、被自己人遗忘的空壳。”
“那我们来这里——杀他——还有什么意义?”
林锐沉默了几秒。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又摸到了那枚子弹。这一次他把子弹掏出来了。铜的弹头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弹壳的底部有俄文的编号。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放回口袋里。
“将岸,他欠我们的,就必须还。这不是为了意义。是为了——结束。”
将岸看着他。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理解。不需要解释、但需要确认的答案。
“布伦森对于秘社来说,其实已经失去了作用。”将岸说。“杀不杀他——没有那么重要。”
林锐把目光从将岸的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