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公里。那个废弃的法国基地。布伦森在那里。”
林锐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亮的前方三十米,沙地在光线下像一片金色的、正在被风吹皱的丝绸。沙丘的脊线在月光下像一把把被磨得发亮的刀锋。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伊萨。
“停车。”
伊萨把车停下来。后面的四辆皮卡也停了下来。车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柱在沙地上投下十道交错的、像被剪碎了的、不规则的图案。
林锐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北方的方向。北方是黑暗,是沙漠,是沙丘,是干河谷,是岩石山丘。北方是布伦森。北方是那颗子弹等了十年的地方。
将岸从后面的车里走下来,站在林锐旁边。他把电脑夹在腋下,摘下墨镜,放在西装口袋里。
那只灰白色的左眼暴露在月光下,浑浊的瞳孔在月光中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半透明的颜色,像一块被磨薄了的玉石。他的右眼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锐利,在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老大,从这里到基地,直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如果开车,需要三个小时。如果徒步——需要三天。”
林锐看着他。“不徒步。开车。开到不能开为止。”
将岸沉默了几秒。他的右眼在月光下眯了一下。“如果布伦森在路上设了伏?”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等了十年。他不会在路上杀我。他要在基地里。在他选的地方。在他准备的地方。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要看着我走进去。走进他的陷阱。走进他的——墓地。”
将岸看着他。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在月光下什么都看不见,但它朝着林锐的方向。它在看着什么?也许什么都看不见。也许它看到了比右眼更多的东西。
“好。”将岸说。“开车。开到不能开为止。”
他转过身,向车子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老大。”
“嗯。”
“O2小队准备好了。幽灵、毒蛇、巫师、香肠、艾瑞克、谢尔盖、刀疤脸。七个人。七把枪。七条命。都给你。”
林锐看着他。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种更冷的东西。是一个人在听到另一个人的承诺时,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个动作。
“我知道。”他说。
他转过身,向皮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