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没有连接。没有任何回应。
他敲了三次。每一次都等了五秒。每一次都没有回应。
他把电脑合上,放在膝盖上。
“失联了。”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更重了。
林肯的车速没有变,但他的呼吸变了。变得更深了,更慢了,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某种正在从胃部升起来的东西。
林锐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他开始计算。不是计算数字,不是计算概率,不是计算风险。他在计算一个东西——活路。
接应小组失联。意味着没有补给,没有增援,没有撤退的车辆,没有安全的通道。意味着他们只能靠自己。靠自己手里的枪,靠自己车里的油,靠自己脑子里的地图。靠自己活着走出这片沙漠。
他睁开眼睛。
“最近的聚集点在哪里?”
将岸在电脑上打开了一张地图。屏幕上是马里北部的卫星影像,沙丘、干河谷、岩石山丘,和那些标着地名的白色小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着,从他们当前的位置开始,向东南方向滑动。
“从这里往东南,大约六十公里。有一个图阿雷格人的部落。叫廷扎瓦滕。大约三百人。有井,有骆驼,有几台柴油发电机。没有电话,没有无线电,没有路。”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白色的地名上。
林锐看着那个地名。廷扎瓦滕。他在嘴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廷扎瓦滕。图阿雷格语。意思是“沙漠中的井”。那里有水,有人,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还有另一个意思。血。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了另一张地图。不是卫星影像,不是等高线,不是地名。是记忆。是他在三叉戟的档案室里看到过的、用红色标记笔标注过的、记录着三叉戟每一次军事行动的地图。
那些红色标记点,在马里北部的地图上,像一片被撒在沙漠上的血滴。
廷扎瓦滕附近。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点。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字——日期,时间,行动代号,伤亡人数。那行字是他写的。或者是他让林肯写的。或者是他签过字的。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那个行动。
一年前。马里政府军在图阿雷格人叛乱的后期,发动了一次清剿行动。三叉戟负责提供情报支持和战术指导。林锐的O2小队没有直接参与地面作战,但他们提供了目标坐标,提供了无人机侦察画面,提供了撤退路线分析。那些信息被马里政府军用了。用了之后,廷扎瓦滕附近的一个图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