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被磨得发亮的刀锋。
“因为那里有水。有食物。有掩护。有我们可以用来谈判的东西。”
“我们有什么可以谈判的?”
林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那枚子弹还在口袋里,冰凉的,光滑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我们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离开这里的路。”
将岸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林锐。墨镜放在电脑旁边,他的右眼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锐利。他的左眼是灰白色的,浑浊的,安静的。两只眼睛都在看着林锐。一只看得到,一只看不到。但两只眼睛都在看。
“老大,你是说——用三叉戟的撤退路线,换他们的保护?”
林锐点了点头。
“廷扎瓦滕的图阿雷格人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部落,他们并不服从于现任图阿雷格人解放组织的首领阿扎姆,和马里人也并不友好。
实际上这个部落是图阿雷格解放组织第一任首领的支持者。他们的主张相对平和,没有那么激进。
这也导致他们被困在这片沙漠里很久了。马里政府军在北边,秘社暗中支持的图阿雷格解放组织在南边,法国人在东边。他们没有路可以走。没有路可以退。没有路可以活。
但我们有路。我们有飞机,有车辆,有护照,更有马里那边的关系。我们可以把他们送出去。送到尼日尔,送到布基纳法索,送到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用这个,换他们给我们几个小时的掩护。几个小时的掩护,够我们修车,够我们加油,够我们联系上拉各斯,够我们派新的接应小组过来。然后——我们走。他们留。各走各的路。”
将岸沉默了很久。他的右眼闭着,左眼也闭着。在黑暗中,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听到了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听到了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
他在计算。不是计算数字,不是计算概率,不是计算风险。他在计算一个东西——人心。
图阿雷格人。三百个人。三百个被围困在沙漠里的、没有路的、没有退路的、没有活路的、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他们的心里有什么?仇恨。对马里政府军的仇恨,对阿扎姆的仇恨,对法国人的仇恨,对三叉戟的仇恨。仇恨是他们唯一剩下的东西。仇恨是他们唯一还拥有的东西。
用仇恨来谈判?用仇恨来做交易?用仇恨来换取保护?
他睁开眼睛。
“老大,他们不会相信我们。”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