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微微扭动着,像是在跳最后一支舞。
他把车开出停车场,驶上通往维多利亚岛的跨海大桥。
大桥上没有别的车。两侧是黑沉沉的海水,远处的渔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在坚持着,在波涛中摇晃着,像是最后的守夜人。
桥面上的白色标线在车灯的照射下向后飞驰,一条一条的,像是没有尽头的琴键。他把车窗摇下来,让海风灌进车里。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在额前飞舞,吹得他的眼睛发干。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桥的尽头是维多利亚岛,岛上有富人区的别墅,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有亮着灯的安全岗亭。桥的尽头是家。
但他知道,他不会直接回家。他会把车停在车库里,坐在驾驶座上再想一会儿。想那个基地,想那些导弹,想那个红男爵。
想那个衔尾蛇的标志。想科本说的那句话。想那个在沙漠深处正在被建造的、没有人知道的城市。
他把油门踩深了一些。引擎的转速升高了,声音变得更大了,在空旷的大桥上回荡着,被海风撕成碎片,抛向身后。
身后的拉各斯在沉睡。身后的总部大楼在黑暗中亮着灯,像一座孤岛。
身后的地下机房里,一个蓬乱金发的骇客正光着脚坐在椅子上,盯着六块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嘴里念叨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东西。
身后的审讯室里,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的人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遗弃在灰色房间里的石头。
前方的路还很长。前方的沙漠还很大。前方的敌人还藏在黑暗中,只有一条衔尾蛇的标志在某个地方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林锐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地平线。灰白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黑暗,像水漫过沙滩,像沙填满脚印,像时间抹去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