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确认一个战术指令。
明白。
收到。
没错。
他在革命军待了二十年,见过这个组织最狼狈的样子,见过战友在泥泞的战壕里抱着断了半截的枪管等天亮,见过打赢了一场仗之后连庆功酒都喝不起只能用凉水碰杯。
萨博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甚至比萨博本人更懂,因为他比萨博多走了十几年的弯路,那些弯路不是萨博从档案上看的,是他一步一步用脚底板量出来的。
所以他知道萨博说得对。
所以他只说“没错”。
因为没错就是没错,这两个字就够了。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革命军干部这时候也动了。
他蹲在地上,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把刚才掉在地上的布条重新捡了起来。
布条被他揉皱过又踩过一脚,上面多了半个模糊的鞋印,鞋印的纹路是海军制式军靴的防滑纹。
大概是刚才他追萨博冲过来的时候自己踩上去的。
他把布条拎起来抖了抖,抖掉上面沾着的石屑和灰尘,然后重新一圈一圈地缠上手臂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慢,比刚才包扎时慢了不止一倍。
不是手受伤了,是心不在焉。
他的大脑只有百分之十在处理伤口,另外百分之九十全在转别的东西。
缠到第三圈的时候,布条歪了,他解开重新缠。
缠到第四圈的时候又歪了,他又解开。
然后他突然停住了,手停在半空中,布条从指缝间垂下来,抬头看了看萨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截还没来得及缠好的绷带。
“龙先生加入神国......老子以后不用睡山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介于自言自语和发问之间,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暂时的沉默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声调往上飘了一下又落下来,尾音拖了半秒,像是在认真思考“不用睡山洞”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指的是去年冬天他们在伟大航路某座冬岛上的一次任务,那个岛没有革命军的地下安全屋,他们四个人挤在一个熊洞里过了整整三天,洞口的雪堆到半人高,火堆灭了之后只能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第二天早上他被冻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睫毛结冰了。
那件事他后来当笑话讲了不下二十次,每次讲到“睫毛结冰”的时候都会特意眨几下眼睛做演示,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但此刻他用同样的语调提起这件事,语气里的幽默和苦涩混在一起,像一杯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