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拼死守护的世界在眼前毁灭。
他故意引爆界域放逐,就是要用玄辰界亿万生灵的命,来逼迫林寒放弃逃生的机会,逼他留在原地硬抗这足以绞碎一切的虚空黑洞。
“护界者?真是一个可悲又可笑的称呼。”监工那充满嘲弄的笑声在黑洞深处回荡,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悲剧,“你们这群蠢货,总是被这些毫无意义的累赘拖累。今日本座就用这界域放逐,送你和你的世界一起上路,等风暴平息,那截真骨依旧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黑洞的引力迎来了极其恐怖的二次爆发,战舰的残骸已经彻底消失,林寒周遭只剩下翻滚的虚空暗流。
狂暴的拉扯力死死拖拽着林寒的身体,哪怕他将极道力量催动到了极限,双脚依然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深深的轨迹,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后滑行,一点点逼近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渊。
如果他现在放弃玄辰界,切断界主印记,凭借极道肉身和残戟的锋芒,完全有能力劈开一条生路遁走。
但他只要退后半步,玄辰界那残破的界壁就会在十息之内彻底崩溃,一界生灵将沦为虚空风暴的养料。
狂风卷起林寒满头的乱发,他浑身浴血,赤裸的胸膛上暗金魔纹剧烈闪烁。
他没有去回应监工那诛心的嘲讽,只是缓缓转过头。
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静静地看着远处那颗正在黑洞边缘苦苦挣扎、界壁不断龟裂的玄辰界。
他听着界内传来的哀鸣,看着那些在天灾面前犹如蝼蚁般绝望的生灵。
林寒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任何痛失生路的懊悔。
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暴戾与狂热都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太古冰川般深沉、冷酷,却又无比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