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一个能证明自己没有被全世界遗忘的机会。那个信号塔三千年来一直在问“还有人活着吗”,它就是三千年前被清零的文明留下的最后一声喊。他要去回答它。
溪点头。它把衣襟上第三颗扣子——那颗用骨树根材削的、叫“种”的扣子——解下来,放在石青手心里。“这是第三十一颗扣子的备份。你们三个一起去,三个人三颗扣子。到了塔那里,把扣子嵌在塔身上。木头挨着石头,活的挨着三千年的。塔会知道——灰烬林地还在。”
持走到石青身边,把自己胸口那颗已经缝得正正的柏木扣子解下来,放在石青手心里。它解扣子的时候手指比一个月前灵活了太多,两根手指捏住扣子边缘,轻轻一顶,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它把扣子放在石青掌心里,和溪的骨扣并排。两颗扣子——一颗骨,一颗木,一颗来自地底深处,一颗来自灶台边的小刀下。“我的——也带去。塔——没吃过——花馒头。你——替它——吃。”
石青把两颗扣子收进怀里,伸手把持的衣襟整了整——那颗被解下来的扣子原来缝在胸口位置,现在那里空了一块,只剩一小截还没剪断的棉线。他把棉线打了一个结,说:“等我回来,给你缝一颗新的。用骨树花梗磨的,和满月扣一样的材质。花梗比木头轻,比骨暖——不硌。”
下午,曦在灶台边蒸干粮,不是花馒头——花馒头太软,路上容易碎。她蒸的是实心面饼,面里揉了野菜碎和鱼松,饼面上用筷子戳了几个小孔,烤干之后可以穿绳挂在脖子上。她蒸了三笼,每笼十二张,三十六张饼,三个人每人十二张,一天一张,刚好够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