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离开巷口之后,安岁岁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路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石板路照出一片灰白色的光,那道车辙的痕迹被露水浸湿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伤口。
边缘已经收紧了,但还留着被压过的痕迹。
墨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朝窗外看,只是把手里的温水杯放在窗台上,杯沿在木质窗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扣响。
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个人不是来确认你在不在,他是来确认那盘磁带还在不在的。”
安岁岁的手指在窗沿上停了一下:“他看见了,那盘磁带在书桌上。”
墨玉说“他看见了。”
她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安岁岁把那盘磁带从书桌上收起来了,不是放进抽屉里,是放进了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
那封信也收起来了,和磁带隔着一层内衬布,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他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圆圆正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在泥土上划着什么东西。
安岁岁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见地面上画着一幅简笔地图。
一口井,两条路,一个叉,用树枝尖画出来的,线条比之前那些地图都更粗更短,像是画的人还没有完全决定要把笔画引向哪里。
圆圆没有抬头,手里那根树枝在地面上画了最后一道弧线,从叉的位置延伸出去,弯向一个没有被标注过的方向。
“昨天晚上那个人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踩过的位置,就在这个叉的旁边。”
“那辆黑色轿车停的地方,是在这条路上。”
安岁岁顺着他的树枝看过去,那条弧线的末端延伸向围墙的拐角,越过巷口,指向城市的东边。
圆圆把树枝从地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个人的鞋底沾着一种灰白色的土,不是沪城本地的土,是另一种。”
“他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
他把树枝放回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还会再来。”
安岁岁蹲在原地,看着地面上那幅被树枝画出的地图,泥土上的线条已经开始变干,边缘的土粒正在向凹陷处滑落。
他站起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