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倾泻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可收拾。
他骂那些人忘恩负义,骂那些人过河拆桥,骂那些人贪得无厌。
他骂他们不知道当年他付出了什么,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牺牲了什么。
他骂他们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考虑他想要什么。
他骂他们把他当成工具,用完了就想扔掉。
他骂他们虚伪、卑鄙、无耻、下流。
他骂他们不是人,是畜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宋和平一句都没有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个身家数十亿的富豪在客厅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茶几被踢翻了,靠垫被扔得到处都是,吧台上的杂志被扫到了地上,一个花瓶被撞倒了,碎成了几片。
杰弗里的声音渐渐嘶哑了。
他的嗓子本来就被烈酒和雪茄烧得够呛,现在又经过这么一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带几乎要撕裂了。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越来越低沉,最后变成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嘶声。
但他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问自己。
发泄了足足三分钟后,杰弗里的怒气终于开始消退。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低头看著被自己踢翻的茶几和散落一地的杂物,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我恳请跟我去一趟书房。」
他抬起头,看著宋和平。
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疲惫的坚定。
「我要给你看一些东西。」
宋和平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我没兴趣」。
因为他从杰弗里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件事。
这个人已经决定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想不想知道,杰弗里都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确实是负担。
但在某些时候,知道得不够多,才是最危险的事。
「走吧。」宋和平说。
杰弗里点了点头,转身朝书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