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年我们挤在小卖部冰柜前,听它‘嘶’地一声炸开时一样。”
林澜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轻轻放下,
“所以呢?”
“所以……”他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
“我不恨做局的人,也不怪龙子承没拦住李福和林长生。
我甚至不怪自己没早点察觉方天磊在查叶家账本,我觉得,他查得对。”
他顿了顿,窗外忽有夜鹭掠过树梢,翅尖搅碎一缕月光。
“我只恨自己太晚明白一件事:
自由不是没人管你,而是你终于敢对自己说,这烂摊子,我扛了。”
林澜静静听着,忽然起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
扉页印着褪色的校徽,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陈泽的字迹:
“3.17澜说想学插花,记:买剪刀。”
“5.22云峰摔断腿,澜陪我去医院,她垫付了押金。”
“9.01王旭说要退学创业,澜把存钱罐砸了,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她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有陈泽上周潦草补上的几行:
“若我坠崖,勿寻尸,若我入狱,替我教小满写‘澜’字。
若我疯了……
就把我锁在云栖小筑地下室,每天送一碗银耳羹。
备注:别放枸杞,我嫌苦。”
林澜合上本子,指尖抚过封皮上被摩挲得发亮的“云栖”二字。
“陈泽。”她声音很轻,却像刃锋刮过青砖,
“你总把责任切成薄片分给别人,
给龙子承切一片‘贵人’,给王旭切一片‘兄弟’,给方天磊切一片‘心腹’
可……你自己呢?”
她直视着他,
“真正的局,从来不是别人布的。
是你把自己钉在‘必须完美’的十字架上,连喘气都要算好分贝。”
窗外,山风骤起,吹得风铃叮咚乱响,听到这里,陈泽怔住了……
良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是惯常那种带着锋芒的笑,而是眼角皱起、肩膀微耸、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笑。
“所以……”
他伸手,慢慢摘下左手无名指那枚磨得发亮的钛钢戒指,
那是林澜三年前亲手打磨的,内圈刻着极细的“澜泽”二字,
“你早知道我会来?”
“嗯。”
她接过戒指,指尖蹭过内圈刻痕,
“今早煮银耳羹时,多放了半勺冰糖。”
陈泽一愣,林澜已转身走向厨房,背影被暖黄灯光镀上毛边,
“冰箱第二层,有你爱吃的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