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偏殿里一声未落的婴啼。
他没走向妹妹,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着“梧桐栖凤”的楠木棂窗。
风涌进来,卷起满室沉香余烬。
灰烬浮空,竟不散,反而逆着重力缓缓聚拢,在半空凝成一只微小却完整的纸鹤。
双翅完好,通体泛着旧宣纸的暖黄,喙尖一点朱砂,未干……
它悬停于妹妹眉心前三寸,不动,不颤,只是静静映出她瞳孔里倒影的自己。
而就在那一瞬,方天磊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向陈泽,也不是向李青山,而是朝向那坛酒!
他伸手,不是揭泥封,而是用指甲狠狠划开自己左手虎口。
血珠滚落,“嗒”一声,正坠入酒坛泥封与陶身接缝处……
血渗进去的刹那,整坛酒无声沸腾。
不是热气蒸腾,而是坛内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浮出影像:
三年前北海九龙壁暗格。
月光斜切,照见断簪旁摊开的一本《千机引·忘川篇》,
书页翻动,停在一页手绘图上,
一只纸鹤衔着半枚鱼符,飞向一座没有穹顶的观星台。
图下批注墨迹淋漓,
“若她醒,鹤衔符归;若她不醒,符化灰蝉,代她听尽人间遗忘。”
李青山喉结滚动,想开口,却发觉自己发不出声……
不是被噤声,而是舌尖突然尝到一丝铁锈味,
仿佛那坛酒,早已在他血脉里酿了三年。
这时,妹妹抬起手,但是这一次,不是去接那只悬停的纸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