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土,沿着河沟走回了营。
第二天他巡视工棚的时候,经过一堆废铁料旁边。
他看了一眼,铁料堆最上面搁着一杆新矛头,
铁色发青,开了刃,拿砂石磨过的,刃口在日光底下闪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矛头的重量匀称,开刃的角度合适,淬火淬得透,
敲一下有清脆的回音,像是从好铁里面长出来的声音。
他问旁边的工匠:“这谁打的?”
管铁料的回了一句:
“不知道,早上就在这儿了,问了一圈没人认。”
李靖把那杆矛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然后他把它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工棚那边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灰布短打的人,正在拿刨子平一块木板,背对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
那杆矛头他后来装上了一根新杆,用了几年的。
但他一直没有去问是谁打的。
他觉得问了反而不对。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放在那儿就行了。
就像他留着那杆断矛压在行囊最底下,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
贞观四年春,李靖骑马走在朱雀大街上的时候,觉得日光比平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