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江陵城的方向。
隔着一道城墙,里面点了灯。
不是攻城的灯火,城里的人大概也睡了,
只有城头上每隔一段有一盏风灯,昏黄的,在风雪里摇摇晃晃的,像要灭又灭不掉。
他在算水路。
那条水道他白天亲自划过一遍。
船是从南边河滩上拖过来的平底船,吃水浅,能进那条窄水道。
水道两边是芦苇,冬天枯了,但密,船过去的时候芦苇杆子刮着船帮哗哗响。
水道入口在一段塌了的城墙底下,缺口大约一丈多宽,船能并排过去两艘。
缺口后面是一个小水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门板半朽了,拿撞木顶一下就能破开。
他今天白天在雪还没有下的时候站在那水道口看了很久。
水是黑的,流动缓慢,水面上漂着一层碎冰。
他蹲在岸边伸手试了水温,冷得像刀割,指头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整个手臂都僵了一下。
但他算过了。
船进去,三百人,从水门入城,绕到东门后面打开城门,大队从东门突入。
三百人够不够?他算过城里的守军和巡逻的轮次,够。
三个时辰之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