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队长比了个手势。
刘船长的船当天下午靠了港,他下了船站在新泊位的边缘踩了踩:“稳了。”
杨成龙说:“稳了。”
刘船长又踩了一下,没再说别的。杨成龙蹲在码头边,把新泊位边沿最后一颗松动的螺栓拧紧,把扳手收回工具箱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叶雨泽在军垦城的院子里打了一趟拳,收势之后,杨革勇推开院门走进来。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听说归根去东南亚看了一个港口。”
叶雨泽说:“昨天刚回来。”
杨革勇看着叶雨泽:“那边怎么样?”
叶雨泽在石凳上坐下来:“位置还行,码头需要修,当地有人能谈。”
杨革勇没有再问,他伸手碰了一下桌面边缘一片干透的落叶,叶片边缘已经卷曲,被他轻轻一碰便碎了一角,落在石桌表面,像是被风顺手搁下的一个逗号。
叶雨泽端起了茶杯,但没有马上喝,杯沿在嘴唇边停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杨革勇说:“那你觉得,他这次能成吗?”
叶雨泽放下茶杯:“能成。他看了,回来,说明他已经有数了。”
杨革勇没有再追问。
叶归根在中美洲港口的办公室里,正在重新整理东南亚港口的资料。
他在那几页纸上用铅笔画了几条线和几个点,又划掉了几条,最后把整理好的资料放进文件夹里,没有锁进柜子,也没有放到待办区,就放在桌面上,压在台灯底座下面,露出一角。
窗外码头方向有一艘新的货船正在靠港,船首慢慢接近泊位,防撞橡胶被压出一个弧度,然后回弹,船身停稳了,缆绳被抛上岸。他站在窗前看完了整个过程,没有转身,也没有去翻那个文件夹。
窗外的防撞橡胶已经恢复原状,船身与码头之间只剩缆绳绷直的线条连接着船体和岸上的系缆桩。他没有调整视线,也没有往外探身,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