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尚且活着。
死亡的压迫,成了他唯一的解药;极致的惊险,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一次次绝境求生,一次次挑战极限,他在危险中沉溺、在刺激中沉沦,愈发贪恋这种生死一线的鲜活感。寻常的人间烟火、世俗富贵,彻底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越是体验惊险,便越是贪婪。普通的极限运动,很快便再次无法满足他愈发膨胀的渴求。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此方世界的屋脊——那座终年冰封、风雪不止、俯瞰苍生的世界最高峰。
他要登顶绝境之巅,在天地最荒芜、最接近死亡的极致高处,寻找最极致的鲜活。
筹备数月,抛开家人的劝阻、世家的桎梏、世俗的安稳,他孤身奔赴雪山,向着万古冰封的极巅发起挑战。
前期路途尚且平稳,他凭借过人的体魄、充足的准备稳步攀升。可就在即将抵达顶峰、即将触摸极致刺激的那一刻,天地骤变。
原本预判平稳的天气,毫无征兆地掀起百年难遇的超级风雪。
狂风卷着万顷冰雪肆虐天穹,冰封天地、遮蔽日月,能见度瞬间归零。凛冽的寒风如钢刀割骨,厚重的积雪掩埋前路,低温瞬间冻结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这场风雪来得突兀、来得猛烈,超出所有人的预判,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天地之威。
身处万米冰峰之巅,前无去路、后无退路,通讯断绝、救援无望。
昔日无数次在绝境中侥幸生还的运气,在此刻彻底耗尽。
无尽风雪吞没了他的身影,冰封了他的呼吸,冻结了他最后的意识。
极致的刺激最终迎来了极致的寂灭。
这位一生富贵、一生肆意、一生追逐惊险的豪门纨绔,最终没能走下这座雪山。
他永远留在了这片纯白荒芜、万古冰封的世界屋脊之上,化作雪山之中一具冰冷的遗骸,无声沉寂。
一世平凡烟火,一世浮华虚空。
两轮轮回,两种人生,皆为虚妄。
而高悬虚空的那枚伪道果,依旧漠然运转,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轮回的开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休止地消磨着属于张玉汝的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