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见过,只有镇守所在的主城,才能看到少许的繁华与安稳的景象。
可在扬州,这样的繁华,却几乎是随处可见,无论是丹阳的街巷,还是吴郡的码头,无论是九江的漕运,还是会稽的商贸,都透着一股富庶与安稳。
这太不寻常了,也太不合理了。
在其他州,将绝大多数的力量和资源用在保证民生、抵御异兽上,尚且有些捉襟见肘,尚且难以让百姓安居乐业,而在扬州,却能将大量的资源,用在宴饮奢靡、挥霍享乐上,能将大量的人力,用在歌舞升平、装点门面之上。
张玉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指尖的力度,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几分,眼底的平静,渐渐被深邃的凝重所取代。
他不信,这一切的繁华,都是毫无代价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世间也没有不劳而获的安稳,扬州的这份繁华,这份奢靡,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一定藏着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这些代价,这些真相,此刻都被精心地隐藏了起来,被这表面的歌舞升平、繁华奢靡所掩盖,不曾让他这个刚上任的镇守看到。
可张玉汝心中清楚,这些被隐藏的代价,就像一颗埋藏在地下的炸弹,一旦时机成熟,一旦被引爆,便会彻底摧毁扬州的这份繁华,会让无数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
宴厅内的质问声,渐渐小了下去,那些家主们见张玉汝始终神色坚定,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也渐渐意识到,再继续质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们纷纷收起了脸上的愠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与敌意,彼此交换着眼神,心中都在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位“油盐不进”的新镇守,如何继续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