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我哪里不懂,可你忘了老大说的?家旺已经在县城置办了宅院,等来年开春暖和了,一家子就要搬过去。往后再想见一面,可就不容易了。”
当初听闻这件事,陈母心里是又喜又怅然。
喜的是儿子争气,能在城中安家立业,可转念又犯了愁,生意越做越大,相见自然越来越难,如今只是县城,说不准日后会把买卖发展去府城,离得就更远了。
陈父满脸无奈,语气却十分平和:“县城离镇子不过几十里地,坐牛车大半日便能到,哪里就见不着了。咱们总不能像护崽的老母鸡一般,把孩子拴在身边守一辈子。孩子大了自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做长辈的帮不上忙也就罢了,万万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这一刻他才算真切体会到老人们常说的那句俗语,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人还没搬走,老婆子就已经开始牵肠挂肚了。
陈母轻轻摇了摇头:“我哪里是想拖累孩子们,只是心里舍不得罢了。”
她也明白不能这般自私,将儿女捆在自己身边。可一想到小儿子一家要迁往别处过日子,心口便空落落的。
陈父反问她:“那你如今这般愁眉苦脸又是何苦?孩子有上进心本就是好事,总好过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你瞧瞧大房家的文君与文林,难道你喜欢那样的孩子?”
大房三个儿子,老二老三从小被父母娇惯坏了,整日偷奸耍滑,凡事都依赖大哥。
如今出去单立门户,日子过得一团糟。反观本分勤恳的老大,虽说算不上大富,小日子却过得安稳红火,家中儿女也乖巧听话。
孩子有出息终究是好事。就算小儿子迁居县城,身旁还有老大、老二两家陪伴,老婆子实在不必这般忧心。
陈母忽然话锋一转:“说起老宅那些人,咱们什么时候回村里看一看?”
原本打算等河面冰封之后,便回乡小住几日。可转念一想,那住了十几年的老屋,远不如码头这边的新屋暖和舒适,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是年岁渐长,她愈发怀念在村里的日子,总想回去见见往日相熟的老姐妹。
陈父随口应道:“等过完年再说吧。距离河道开航还有许久,到时候咱们回村多住一阵子。”
老二家的院子如今由郭家住着,回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年底正是铺子里最忙的时候,家旺和小溪每日守在铺子里帮忙打下手,更是抽不出空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