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卷和课业之间,那些都是永琏生前练过的大字,读过的书册,他一本一本地翻过去,指尖抚过纸张上童稚的笔迹,眼底的猩红酸涩终于压不住地漫了上来。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是他亲手教养了多年的孩子,是他以为能托付江山的未来。
可什么都没了。
皇后富察琅嬅那边更是凄惨。
长春宫的门关了好几日,伺候的宫人进进出出都红着眼眶,不敢多看一眼富察琅嬅那张被泪水泡得浮肿憔悴的脸。
她守着永琏空荡荡的小床整夜整夜地坐着,手里攥着永琏生前玩过的一枚小玉坠,攥得指节泛白,谁也不肯撒手。
满宫上下都沉在一片哀恸之中,嫔妃们也自觉地收起了脸上的颜色,走路说话都压到了最低。
可消息传到启祥宫的时候,金玉妍眼底的光却骤然亮了起来。
贞淑死了之后她的性子沉了许多,眉眼间的阴郁几乎要滴出水来,可此刻她那双黯淡了多日的眼睛忽然迸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精光。
嫡子夭折,帝后悲痛。
朝野上下都在痛惜永琏无缘福薄。
若是——若是她今日就诞下腹中孩子,那便可以说这孩子是永琏转世投胎,重新回到了宫中。
帝后会把亏欠永琏的所有恩宠和厚望尽数倾注到这个孩子身上,皇上会加倍疼惜,皇后会视如己出,到那个时候,阿箬腹中的胎算什么?
一个寻常庶出的孩子,怎么比得上“嫡子转世”的分量?
金玉妍猛地站了起来。
她腹中的产期明明还有一个多月,胎相安稳,太医说一切正常。
可她等不了了,一天都等不了了。
今日必须生,必须赶在消息最热的时候把这个孩子带到世上。
若是错过了今日,那份“转世”的说法便失了时效。
她开始在大殿里来回走动。
步伐又快又急,花盆底踩在冰冷的砖面上啪嗒啪嗒地响,走了几十圈又几十圈,走得双腿发酸,腰腹坠痛也不肯停下来。
宫人们守在门外不敢进来,金玉妍先前吩咐过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一个人在那空荡荡的大殿里拼命地折腾自己的身子,走动,跳跃,摇晃腰腹,笨重的身子被她颠得晃晃悠悠,可腹中那个孩子像是铁了心似的,安安稳稳地蜷在原处,没有丝毫要出来的动静。
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金玉妍看着越来越沉的天色,心口的焦灼终于烧穿了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