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儿听了这话，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点无奈又柔和的笑意："我倒是想去，可家里走不开。婆婆身子也不好，得有人照看着。再说了——"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声音轻了几分，"我也得顾着肚子里这个，不能跑远路。"

萧老三这才注意到她走路时下意识护着肚子的小动作，心里一暖，嘴上却说："那你替宝儿收购一些好药材就是，她每次寄信回来我都给你捎上，你也给她回回信。"

"那是自然。"凤儿笑得很灿烂，"宝儿姐要是知道这回的黄芪是我帮您挑的，肯定要夸我。"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四弟家门口，凤儿把竹篮递给萧老三，临进门时忽然收了笑，认真地说："三伯，您到了京城，替我给宝儿姐带句话——就说她好好干她的事业，我在铜山替她看好了这些药材的源头。往后她需要什么，我在这边给她搜罗了寄过去，不必什么都从京城高价买。还有——"她压低了声音，"让她别太累了。她那个人我知道，一忙起来三天不睡觉都干得出来。我隔着几千里管不着她，您帮我盯着点。"

萧老三拎着竹篮，点了点头："这话我一定带到。你照顾好自己，别太操劳，肚子里那个要紧。爹娘这边老四顾着，我也放心。"

他转身走出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凤儿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朝他摆了摆。阳光照在她圆圆的脸上，亮堂堂的，年轻的、充满生气的，像春天刚冒头的一棵新苗。

萧老三心里忽然踏实了。爹娘有老四照看，四弟一家日子过得安稳，凤儿又是自己人。他拎着那篮沉甸甸的药材，穿过铜山镇正月初六冷冷清清的街面，往家的方向走。

风从南边吹来，暖洋洋的，带着一点早春泥土松动的气味，像是也在催他启程。

他想起凤儿最后那句话——"让她别太累了"。这话他说不出口，李宝儿那个人，你说"别太累"她只会当耳旁风。

可他能替她把房子盖结实了，让她不用操心屋顶漏雨、窗户漏风；替她把每一张桌案打磨光滑了，让徒弟们写字的时候笔尖不会戳破纸；替她把那些药橱做得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