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的边缘,抬眼远眺:「理国……这里是山海道主的道田吧?对吗?我随队而来,就是为了干扰祂的道路。阻止祂的人间事业,免祂更往前走。」
「山海道主的道路,关你们什么事情?姬符仁把中央帝国当成祂道争的手段了吗?你的皇帝也默许?」姬伯庸眉头扬起,冷声带笑:「这就是所谓的姬凤洲的时代?」
言及超脱,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像他这种站在超脱门外的强者,并不畏惧被姬符仁感知。或者说,今日他既然在理国露面了,就不可能再脱离姬符仁的注视,那么遮不遮掩,都没有什么不同。
姬玉珉言及山海道主,也是这个道理。
「你不了解当朝天子。伯庸,时代不同于以往了。他面对的挑战,更胜于你们当年,他做得也比你当年更好。」姬玉珉像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按著粪坑边缘,吃力地想要爬起来。
「珉叔。」姬伯庸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不想杀你,你也别走了。回头我把你送进地宫宝室……你等我来接。会很快。」
姬玉珉定在那里,终于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我躲在这里,其实只是想见你一面。但我没有想到,我姬氏的子孙,大景帝国的第一位太子,竟然还陷在熊义祯的旧局里。你的身体得到解脱,灵魂却永不自由,到了今天,还要跟楚国合作!」
让他伤心的是「地宫宝室」,姬伯庸并不以之为囚牢。提及它,像说自己的家。
「你也不了解熊义祯,不够了解我。」姬伯庸摇了摇头:「你当年就不了解我。」
姬玉珉怔怔的看著他,最后只道:「伯庸,下次见面,你一定要尽全力杀我。」
这位宗正寺卿的道躯,慢慢地沉进粪池里。
只有粪坑的边缘,还留下一双清晰的粪污的手印。
从一开始,他藏在这里的就是假身。
他早就逃走了,早于所有人的感知。
姬伯庸静了片刻,最后还是笑:「还是这么的……小心啊!」
……
……
道历三九四六年,夏至。
南域发生了一件震动现世,也必将摇撼诸天的大事——
中央大景帝国以楼君兰、萧麟征出使南域,问责理国,却为理国所覆。
主使副使皆斩,千余人的使节队伍一网打尽。
这是景国历史上极其罕有的屈辱!
在中央帝国外派的所有使节队伍中,楼君兰的队伍绝不是最弱的,也不是最跋扈的,却遭受了最惨痛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