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珉抬手东指:「那里有一个替代了旧旸的霸国。国号为『齐』,创造了霸业的天子名『姜述』,生子『姜无量』。譬如景之倚道门,齐倚佛宗枯荣院。姜无量也是从小被养成佛子,最后祂证就阿弥陀佛,于东华阁弑君夺位。」
「古今事,不新鲜。你既为道子,不割道门,你的父皇就只能杀你。哪怕成为道子并非你的选择。」
「不然今日姜述的结局,就是当初你父皇的结局。」
几个苍蝇乱飞,闻臭而来,因粪而聚,不过粪坑内外的两个人都不在意。
姬伯庸脸上的表情并不真切:「所以呢?他比我的父皇更仁慈,更像个父亲?」
姬玉珉看著他:「也或许,是你的父皇比他更谨慎。」
姬伯庸冷冷地笑了:「但我的父皇,结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还以为,是你导致了他的宾天么?」姬玉珉的眼神变得阴郁:「他死于六合失败的反噬,他死于道脉三宗的决议,而你只是其中一柄无知的刀。」
天京城外的惊天一刺,彻底改写了中央帝国的历史。开创了国家体制的伟大人物,迎来了人生的落幕。而这个结局,在他强吞诸脉硕果、把宗德祯都送上玉京山,却没能兑现承诺,一匡六合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即便是司马衡,也没能看清这段历史。《史刀凿海》里,只书写了姬玉夙的政数落幕,未能书及他的生死,也没有提到姬伯庸在那时候做了什么。
姬伯庸当然知道他在当年的作用只是一把刀,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也并不无知。他蹲在那里,声音黯沉:「他想让我死的时候,他又是谁的刀呢?」
姬玉珉深深地看著他,无法回答。
而姬伯庸继续道:「你想说皇帝没有做错。我同意。我不是说他错了,我只是说我——我说我也没有错。」
「当年我没有错,现在我也没有。」
他的一字一句都清晰,贯彻他的道理:「我不想死,我尊重我求生的本能,我维护我生活在人世间的欲望,我还要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伯庸!」姬玉珉声音抬高了几分,毕竟又落下来:「那已经成为历史。无论错对,都为陈迹,使后人哀之或鉴之。当下是姬凤洲的时代。他是当今最有希望成就六合的君王,姬氏世世代代翘首以盼的伟业,将在他手上完成。」
姬伯庸也沉默了许久,只道:「子孙辈,或偿祖债。」
姬玉珉双手按著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