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霸在密报里只有四句话,字迹一如既往地力透玉简背面。
笔画之间毫无犹豫,正是他坐在总参办公室里。
对着沙盘反复核验了所有兵力部署后,才会落下的笔锋:“军委七曜全票通过一级战备令。”
“灵渊秘境所有炼虚以上修士已转入浅层战备,合体初期修士熊静、琥玉婵随时可回调魔界。”
“落霞仙宗靳芷柔、楚玉珂、石晓容将在最近一批轮换窗口前完成当前修炼进度,届时视情况决定是否提前赴魔界支援。”
“另人界新一批合体期预备役名单已发,共计四名炼虚巅峰修士进入冲击合体的最后闭关,预计窗口期内完成突破。”
姜文哲把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递给文钊。
文钊看完只说了三个字:“够用了。”
姜文哲没有回答,只是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
他的目光穿过石室的窗户,望向东边试验田。
那几株撑过无数次魔气风暴的老松树苗依旧立在田埂边,它们的根系在黑色土壤下早已扎得极深。
而在他视线尽头,天穹最高处那颗跳动了数千年的黑茧,茧内的气息已经乱到连石室里的阵纹都在微微共鸣。
临界线就在眼前,暴风雨前最后的和平正压得低低的,连空气都仿佛在等待第一声雷鸣。
桥头堡的城墙上,陈小满带队完成了当天最后一次巡逻。
他把巡逻日志交给张铭后没有回营房,而是站在城墙上,望着东南方向那片已经被远征军巡逻队当作日常训练背景的黑色荒原。
五千多年前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这里遍地都是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魔族斥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现在,荒原尽头只有几道隐隐约约的魔力波动。
那是魔帝们缩回圣地外围后留下的警戒线,被远征军反复测绘过无数次,每道波动的坐标他都烂熟于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剑柄上那道旧磨痕又加深了几分。
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拇指反复按压过太多次。
他还在回味最近几次合体突破尝试中那层隔着一层薄膜始终捅不破的状态,每一次都差一点点。
每一次都感觉下一剑就能切开那道瓶颈,但每次收剑后瓶颈仍然完好如初。
不过这种挫败感并没有让他焦躁,反而让他更冷静。
因为打了数千年仗的经验告诉他,在临界点上反复试探才是最扎实的突破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