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丛长得最茂盛的野草被风一吹,碎絮般的种子飘起几粒落在领头新兵的肩膀上。
他甩了一下没甩掉,便懒得再管。
姜文哲忽然意识到,这些年轻人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人魔战争。
他们只在教科书和留影幻阵里见过魔帝的恐怖、舌齿峰血战的惨烈与白泉大捷的激昂。
他们来到魔界时,桥头堡已经是既成的军事重镇。
八阵图庇护下的安全区甚至有几片可以散步的空地,巡逻遇到的最大麻烦不是魔族大规模冲击,而是那些同样避战、同样在收缩阵线的零散魔君。
他们眼中的“战争”,是策略课上的沙盘推演。
是老兵酒后偶尔吐露的只言片语,是那座永远裹着黑茧却从未真正打下来的天穹最高处。
他们不知道战争真的爆发时会有多残酷,但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压在天上,像乌云一样越来越沉。
而这片草叶、这批松树苗、这些正在缓慢但坚定地适应魔界土壤的野草,才是真正让他安心的东西。
因为这意味着人界与魔界的融合已经深入到最基础的生态层面,不再只是顶层规则的博弈。
而这种融合反过来又会稳定他促成的三足鼎立格局,世界本身的变化是一张更大的牌。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却同时影响着每一方。
姜文哲收回目光,对张铭下达了一个简短的命令:“让试验田那边把野草的种子多收集一些,明年春天在八阵图外围也撒一批。”
“凡是自然生长的,不要拔。”
“留着,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