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说:“你修的大阵,把山炸了,把水断了,把地脉改了。”
“老百姓没水浇地,没柴烧火,没路出门。”
“你说,这是积德还是造孽?”
风吹过来,把碑上的灰吹起来,落在他鞋面上。
低头看了看,用另一只脚把灰蹭掉。
“走吧,“回去开会。”
抗魔党总部的会议室里,灯亮了一整夜。
不是那种很亮的灯,是灵石灯,瓦数不高,照在脸上把人照得蜡黄蜡黄的。
桌上摊着地图,不是军事地图,是民生地图。
哪里缺水,哪里缺粮,哪里缺路,哪里缺人。
标得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病人身上的经络图。
文钊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炭笔。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炭笔在他手指间转了几百圈,转出一层黑灰。
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比平时暗了一些。
像是灯不够亮,把光都吸走了。
“北玄域,人均灵田三亩,年产灵谷八百斤。”
“抗魔党控制区,人均灵田零点三亩,年产灵谷一百二十斤。”
文钊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声音依旧毫无波动。
但那股冷劲儿,比平时重了几分。
“差了六倍。”
没人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了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八百年的战争,八百年的动员,八百年的人人都去修阵、造炮、挖火药。
灵田荒了,水渠断了,山路塌了,学堂关了。
年轻力壮的去当兵,老弱病残的在家熬。
熬了八百年,把家底熬干了。
“还有。”
文钊手里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颍川仙朝那一大片区域。
那一片被标得最密,红的蓝的黑的,像被人泼了一盘颜料。
“玄武御天大阵,灵脉节点三百六十处。”
“每一处都要炸山开石,改道引流。”
“山炸了,水没了,地脉断了。”
“颍川仙朝原本是人界粮仓,现在......。”
他把炭笔放下,声音忽然轻了一些。
“现在,连种子都发不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