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用药经验。余怀真也不藏私,把他们问到的几个方子拆开来讲,说明每味药的用意和替换的可能。
那几个太医听得很认真,有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有人只是安静地听着。方太医第二次来时,还带了几本他自己收存的旧方,其中有一页与余怀真书稿中所记几乎相同。
余怀真看了一眼,说:“这个方子也有人用过?”
方太医说:“是前朝一位郎中的抄本,已经失传多年了。”
余怀真接过那页纸,看了很久,把它轻轻放回桌上:“看来有些东西,并没有真的失传。”
方太医没有接话,只是把那页纸小心收好。
他低头时,衣襟边缘沾着一小片墨渍,像是清晨研磨时不经意留下的痕迹。
三月的一天,朱兴明在乾清宫召见了余怀真。
他没有谈书的事,而是问了一味药——人参。他问余怀真,人参是不是真的像书上写的那么补,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用。
余怀真说:“人参是好药,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虚证可用,实证用了反而添堵。用在不相宜的人身上,温补反而可能助长火势。”
他又把几种常见的情况和表现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回答一道早已有人问过的问题。
朱兴明听完,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些一直没来得及细想的东西。
余怀真退出乾清宫时,日光正从殿顶移开,落在廊柱之间的青砖上,把那些斜斜的阴影拉得更长了。他沿着那条被晒得微微发烫的砖道往回走,手里的木匣子已经被体温捂暖了一小片。
四月,书稿刻版全部完成。
礼部选了个清早开始试印。第一册书从印架上取下来时,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印工用软纸垫着,放在通风处晾了一会儿,才送到余怀真手上。
余怀真接过来,翻到第一页,看着那些整齐的宋体字,像是在确认这确实是他当初写在草纸上的那些句子。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印工问他还有什么要改的,他说:“没有。就这样吧。”
那本书后来被命名为《余氏医案》,分三卷,上册论药性,中册列方剂,下册收病例与订正。
书页不厚,字迹清朗,边栏留得很宽,方便读者在空白处批注。京城几家书坊陆续收到样书后,有人翻开看了几页,对那几个订正的条目反复研读,也有人只是随手翻了翻便放下了。
但那些反复研读的人,渐渐把书中那些关于药性与配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