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翻书,接过奏疏看完之后,放下奏疏,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结籽的老树上,安静地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没有去别处,就在山里写书。借钱,是写书缺银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柳林知县查得仔细,做得也对。既然他想写书,那就让他写。朝廷出银子,替他印出来,制版、发行,都包揽了。”
朱和壁说:“父皇,您的意思是让他回京?”
朱兴明说:“他不是喜欢自在吗?朕没有说要关着他,只是请他回来写书。书成之后,他想走,朕不留他。”
第二天一早,圣旨发往柳林县,措辞简洁而明确:“送余怀真进京,沿途妥善安置,不得怠慢。其著书所需一切费用,由朝廷承担,不日即拨付。”
圣旨抵达柳林县的那天早晨,刘文清正在后衙核对上半年的粮赋数目。
他接了圣旨,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心里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在了实处。
他没有耽搁,亲自去了城外山脚下那间破庙。推开门时,正看见余怀真坐在门口的旧石墩上,背靠着门框,膝上摊着几张墨迹未干的纸。
阳光从屋檐斜斜地照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眉梢和纸页边角,像是一道还没有来得及被风吹散的晨光。
“余先生。”刘文清站在门口,没有跨进门槛。余怀真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
刘文清说:“朝廷来旨意了。皇上请你回京。”
余怀真没有意外,也没有惊讶,只是把膝上的纸页轻轻拢起来,收好:“皇上怎么说?”
刘文清说:“皇上说,你写书的银子,朝廷出。书印出来,制版发行,也由朝廷包揽。”
余怀真轻轻点了点头,像是那道光线终于穿过层层云隙,落在了他刚刚合上的纸页上。
刘文清走后,余怀真在门口坐了很久,没有急于收拾。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把门前的石阶晒得发烫。
他低头看着那几页还没有写完的稿子,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山脊。
他在这座山里住了将近四个月,每一棵松树、每一块石头的轮廓都已经印在了他的心上。
可他心里清楚,书才是他留在世间的来处。既然朝廷愿意出钱帮他完成这件事,他没有理由推辞。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偏殿,开始收拾那些已经写好的书稿,一张一张叠整齐,用干净布包好,系紧,然后在旁边的旧木箱里翻找了一阵,找到了那件领口已经有些磨损的灰袍子叠好放进包袱。
第二天天亮,他背上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