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块用錾子敲出的标记——一个方框,框里面有个歪歪扭扭的"周"字。
他把水壶搁在那排物件旁边,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老周的水壶埋在土地庙台阶底下,壶嘴焊死,壶身塞满了东西,壶底刻了姓。这壶不是用来喝水的,是用来藏东西的——藏的是什么,在焊死之后塞进去的,得打开才知道。但焊得死硬,撬不开,得用火烧或者锯开。
朱由检坐回案前,对骆养性说:"你去找个手艺好的铁匠,把壶嘴锯开,看里面塞的是什么。锯的时候小心些,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骆养性应了,拿布重新把水壶裹好,出了门。
午前朱由橚又有一封短信到了,信封上写着"加急"两个字,拆开只有三行字:"小厮从杂货铺出来之后提了一只封了口的布袋,沿着河沿走了一里路,上了一艘停在芦苇丛中的小船。船随后往南开了。臣的人在岸上跟船,目前还在跟。"
朱由检把短信放下,目光移到案上那排物件上。铁锤信物、箭头、铁匠铺、水壶、土地庙、杂货铺、小船——船往南走了,带着从杂货铺递出去的布袋。布袋里装的什么还不清楚,但递出去的时机正好在姓陈的商人去码头看过船只之后,应该跟那批箭头的转运有关。
他正想着,骆养性回来了。进门时他手里捧着那只铁皮水壶,壶嘴已经被锯开了,断面齐整,像用细锯子慢慢锯下来的。他把水壶放在案上,从袖口掏出一卷纸一样的东西递给朱由检:"陛下,壶里塞的是这个。"
朱由检接过来展开,是一卷用油纸卷好的羊皮纸,纸面薄,边角卷了,折痕很旧,像是被卷起来放了不短的时间。他把羊皮纸摊平在案上,对着灯细看,纸上画着一幅简图,画的是运河某一段的水路走向——从苏州阊门外码头开始,沿运河南下,经过吴江镇、嘉兴、杭州,然后折往东,通往海边一个被标了叉的地方。叉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个词:"洋山"。
朱由检的手指按在"洋山"两个字上。洋山是一个小岛的名字,在杭州湾外海的舟山群岛附近,地方不大,但位置恰好卡在南北航道的交汇口上。那批箭头若从运河运到杭州,再从杭州换海船出海,洋山岛就是最方便的转运点。岛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