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用得广,成色一般,但流通量大。骡车上的人带着这种银子来京城办事,付完尾款之后还剩了一些,连袋子一起留在了城隍庙砖底下。"
申时行接话:"那他为什么不把整袋银子都付掉?"
"因为付尾款只需要二十两。他带的多出来的那些,是留给人查的。"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他故意把带着戳记的银块放在袋子里,让人翻出来看见'顺'字半边——'顺字号'三字,一看就知道是辽东的银子。他是在告诉朱由检:'我手里的钱是从辽东来的,我的根在那边。'银子和竹牌一样,都是招呼。"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案角那排东西末端的竹牌上,没出声。
"竹牌上刻'乌'字,笔画断断续续,像是赶时间刻的。"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他赶时间刻完这个字的时候,手是稳的——笔画虽然断,但每一笔的走向都对,不是颤抖着刻出来的。"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他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这片竹牌会被谁看见。"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他坐在骡车里往南走,出城之前绕了一趟城隍庙,放下银子,在袋底塞了这片竹牌。做这些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了——但他还是做了。他是故意让自己留下痕迹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像是随时会落雨。青砖面上的落叶被潮气洇湿了边角,伏在地上贴着砖面。
"乌力吉往南走了,带着骡车、带着银子、带着竹牌。"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他去苏州,我也让苏州的人等着他。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我他在往哪走——我只要顺着这些东西跟上去就行了。"
……
天亮时雨没有落下来,云层散了半边,日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在院子里洒了几道稀薄的金色。朱由检在案前坐了一夜,案上那排东西在天光里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