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但清楚,"朱由检让朱由橚在苏州等——看见这个人就不必拿问,记下他在何处落脚、见何人即可。他现在不急着抓人,他要的是顺着这个人摸到后面的线。"
申时行接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抓了这一个,线就断了。"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穿蓝衣的人去苏州是找人接应的,接应的人才是他要找的目标。他让朱由橚只记不拿,等穿蓝衣的人自己领着他们去见到后面的人——那才是这条线的终点。"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案角那只草鞋上,鞋尖朝北,没出声。
"草鞋的鞋尖朝北,官靴埋的时候靴尖朝南。"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埋鞋的人想往南走,但他把靴子埋进了树根底下,靴尖朝南。他把鞋码换小了两号,换了草鞋往南走,草鞋的方向也是朝南的——他走的方向跟靴尖的方向一样。"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他为什么要把靴子埋在南边的方向?"
"因为他要把来路和去路分开。"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靴子是他的来路,埋在南边,代表来路已断。草鞋是他的去路,穿在脚上往前走,不回头。他把靴尖朝南埋下去,是做了一个仪式——'我来的那条路已经断了,我现在走新的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潮气。
"穿蓝衣的人到苏州之后,朱由橚会看见他在哪里落脚、见了什么人。"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到那时候,整条线才会真的收拢。他走的路,到苏州就断了,但接他的人在苏州继续走。"
……
朱由检那一夜没有睡实。更鼓响过两轮之后他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半阖着眼听着院子里的风声,风时大时小,吹得窗纸一鼓一瘪。大约子时过半的时候,他听见外头廊下有脚步声响起来,不急不慢地走过来,在门口停住了。
值事太监低声在门外说:"陛下,骆大人从城隍庙回来了。"朱由检睁开眼,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