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者,不会为弱者讨回公道,只会劝受害者大度包容、既往不咎。
这样的劝解,毫无温度、毫无公正,只会二次刺痛人心,让本就屈辱的心境愈发憋屈难堪。
任浩楠不屑去说、不屑去求,更不屑博取这份廉价又无用的宽慰。
眼下正是全班备战的关键节骨眼,所有人都被高考的重压裹挟前行,没人有多余精力顾及旁人的悲欢委屈。
他不愿给老师添麻烦、不愿给班级添乱、不愿让自己成为特例、成为议论焦点。
与其徒劳倾诉、自取难堪,不如闭口不言、默默承受、独自消化所有风雨。
端坐课桌前,任浩楠缓缓平复胸腔的戾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眼底的寒凉却愈发深沉。
无数细碎的感悟交织碰撞,最终凝聚成一句透彻刺骨的真理,牢牢刻进他的心底:底层人,最擅长欺负的,永远是同为底层的人**。
这是底层社会最残酷、最真实的生存现状,是他历经此事后彻底悟透的世道规则。
那三名外来农民工,同样是底层挣扎的普通人,背井离乡、辛苦务工、卖力求生,同样被生活磋磨、被上层压榨、被现实为难,身处社会最底层,受尽生活苦楚与阶层欺压。
可他们从未反思世道、从未共情弱者,反而将自身积攒的戾气、生活的不顺、生存的憋屈,尽数发泄在比自己更弱小、更无力反抗的人身上。
他们不敢招惹有权有势、体格强壮、背景深厚的人,只会挑无辜学生、弱小弱者肆意拿捏、肆意欺凌,靠着欺压弱小获取廉价的优越感,靠着恃强凌弱宣泄生活的怨气。
而围观的邻里路人、同院大叔,同样是底层平凡百姓,日日为生计奔波、为生活劳碌,深知底层生存不易。
可面对弱者受辱,他们没有半分共情帮扶之心,只剩冷漠观望、明哲保身,生怕牵连自身、惹祸上身。
强者欺压弱者,弱者欺凌更弱之人,底层互踩、底层相残、底层冷漠,构成了最真实的市井底层生态。
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绝对的强弱;没有纯粹的温情,只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这一刻,任浩楠彻底摒弃了父亲一味隐忍退让的处世观念,心底生出了全新的、更坚硬的生存信条。
也正是此刻,他愈发敬佩自家的小爹任世平。
小爹任世平,是父亲任世和的亲弟弟,兄弟二人性子截然相反、处世理念天差地别。
任世和温和隐忍、惯于退让、凡事求和;任世平性情刚烈、棱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