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日子的盼头。
婚礼办得极简,不摆酒,不唱戏,不闹洞房。
新房是任家土坯房里隔出的小半间,原先堆杂物,清扫出来,炕上铺了新晒的麦草,软和暖和,盖着娘熬夜缝的旧被褥,唯一的新物件,是哥任世和送来的一对搪瓷脸盆,盆身印着鲜红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亮堂堂的。
队里社员们凑了份子,有的送一对旧枕巾,有的送一卷粗针线,有的送半斤自家磨的玉米面,连从前不对付的徐德恨,也专程送来一本崭新的《毛选》,拍着任世平的肩膀笑着说:“世平是咱队里的好后生,敏芝是能干的好姑娘,你们好好过日子,多挣工分,给咱队里添劳力!”
拜堂仪式再简单不过:一拜墙上的毛**像,二拜老支书和病愈的老娘,三夫妻对拜,给围观的社员分了几块水果糖、一把炒花生,就算礼成。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欢声笑语,却透着实打实的安稳。
夜里,煤油灯的昏黄光芒洒在土炕上,敏芝坐在炕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半句怨言,默默打开自己的小包袱。
里面是她攒的布块、纳好的几双鞋底、缝好的粗布衣裳,还有一床自己纺线织的粗布被,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
“以后家里的活我全包了,做饭、喂猪、伺候娘,你安心下地干活,咱夫妻俩齐心,多挣工分,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她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定心丸。
任世平站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素净温顺的女人,心里第一次涌满了热乎气。
从前一个人过日子,冷锅冷灶,累了没人递一口热水,病了没人问一句冷暖,夜里回到家,土炕冰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妻子,有了伴,再重的农活,再难的日子,都有人一起扛了。
他不懂什么叫情情爱爱,不懂什么叫温柔浪漫,只知道,这个女人不嫌他穷,不嫌他没本事,愿意跟他吃苦,愿意帮他撑家,这就够了,这就是最好的姻缘。
夜深了,娘在隔壁炕睡得安稳,土坯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煤油灯芯噼啪轻响。
敏芝躺在炕上,没瞒任世平,把自己藏在心底的身世机缘,轻声细语说了出来。
她亲生父母家七个孩子,她出生那年实在养不活,本想送给远房亲戚,恰好遇上镇上一对天主教徒夫妻。
那对夫妻姓王,男人是镇上手艺最好的木匠,女人擅长缝补浆洗,俩人虔诚信教,心地善良,可惜结婚二十年,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