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才说:“要不,跟厂里说说,让世平先过来干活,妈那边我抽空回村里看看?”
任世和摇了摇头:“你回村里一趟要半天,妈要是真有急事,根本来不及。”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是哥哥,本该帮弟弟解决难题,可现在,他却只能看着弟弟陷入两难,啥也做不了。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路灯亮了起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可任世和的心里却一片漆黑。
他拿起笔,想给弟弟回信,可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弟弟说,他也没找到办法。
任世和揣着满心的愁绪,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往城西的纺织厂赶。
车把上挂着两斤刚买的苹果,是给战友马江平带的——马江平跟他是一个县的老乡,当年在部队睡上下铺,现在在纺织厂当工会**,脑子活,说不定能帮他想个办法。
纺织厂门口的大铁门敞开着,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工说说笑笑,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任世和把车停在传达室旁边,刚要往里走,就听见有人喊他:“世和!这儿呢!”
马江平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在部队时胖了不少。
他拍了拍任世和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多久没来了?上次说请我喝酒,到现在都没兑现。”
任世和也笑了,把手里的苹果递过去:“这不是忙嘛,今天来是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两人走到厂门口的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马江平点了盘花生米,又要了两瓶啤酒,瓶盖“啪”地一声打开,泡沫顺着瓶口往下淌。
任世和抿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让他心里的愁绪减少半分。
“说吧,啥事儿让你愁成这样?”马江平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看着任世和皱着的眉头,“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任世和叹了口气,把弟弟任世平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弟弟想进城,到母亲没人照顾,再到他自己想不出办法,说得口干舌燥。
马江平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你能把弟妹和孩子弄进城,已经算是有本事了,”马江平放下筷子,喝了口啤酒,“现在国营单位管得严,‘半边户’能把家属接来就不错了,你要是再把弟弟弟媳弄来,别人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