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一下,“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厂里的设备都是固定资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小事。”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眼睛发花。
任世和坐在沙发上,感觉像坐在针毡上似的,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他不知道闫力澳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这场谈话接下来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任世和攥着沙发扶手的手指忽然松了松,掌心的汗渍在深色皮革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他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那是上周刚买的新款,此刻却像能映出他心里的盘算似的。
闫力澳刚才那番话,绕来绕去不就是盯着设备的事吗?
任世和忽然想通了,这哪是随口问问,分明是旁敲侧击,先用销售回款打掩护,再突然扯出刘厂长,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再怎么声东击西,比起另一件事,这设备的猫腻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上个月那个雨夜。
刘厂长在饭局上灌醉了新来的实习生,要不是他碰巧撞见,把人半拉半劝地送回宿舍,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后来刘厂长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话里话外都是威胁,说要是这事传出去,他这个后勤主任也别想好过——毕竟那天他也在饭局上,没少给刘厂长敬酒。
想到这儿,任世和原本紧绷的肩膀竟微微放松了些。
刚才还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此刻像是移开了一角。
闫力澳现在揪着设备的事不放,反而让他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提那个更要命的。
他偷偷抬眼瞄了闫力澳一眼,对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表,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世和忽然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他就等着,等着闫力澳先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等着对方先抛出关于强奸的问题。
先发球的人才有压力,不是吗?闫力澳得想办法怎么问,怎么套话,怎么让他露马脚。
而他呢?只要接住球就行。
反正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就说那天喝多了,什么都没看清,只记得最后把实习生送回了宿舍,至于刘厂长有没有做什么,他一概不知。
到时候再把责任推给酒精,推给混乱的饭局,总能蒙混过关。
办公室里的沉默还在继续,百叶窗投下的光影慢慢移动,落在任世和的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