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满面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她心里的那道坎,不是轻易能过去的。
民办老师的身份,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荣光,而筛沙、摆摊,是她觉得最卑微的活计,两者之间,隔着天壤之别。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几分无奈:“冰玉,我知道委屈你了。我也知道,你是读书人,爱脸面,不愿做这些抛头露面的活计。可你看看咱们这个家,看看孩子们,看看世平。我那点工资,撑不起这个家;你筛沙挣的那点钱,也只是杯水车薪;世平摆摊被人欺负,挣点血汗钱还要提心吊胆。咱们没得选啊。”
他指着熟睡的孩子们,声音沙哑:“浩怡要上学,将来要考大学,需要一大笔学费;浩楠懂事,跟着咱们受苦,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浩檀年幼,身体不好,需要钱抓药。咱们不能让孩子们跟着咱们一辈子受苦啊。”
他又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巷子里一片漆黑:“工商所刁难世平,不是因为他摆摊占道,也不是因为卫生不合格,只是因为他是农民工,没背景没名分。若是咱们有了营业执照,有了正规的店面,他们便没了拿捏的理由。刘建国看不起咱们,也是因为咱们家穷,弟弟是摆摊的,若是咱们把生意做起来,挣了钱,日子过好了,他还能再小瞧咱们吗?”
“我知道,让你出面注册,让你抛头露面,委屈了你。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是国企干部,不能经商,世平是农民工,注册了也还是被人欺负,只有你出面,最合适,也最稳妥。”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冰玉,委屈你了。等将来日子好过了,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刘冰玉站在原地,泪流不止,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她何尝不知道家里的难处?何尝不知道任世和的无奈?她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庞,看着丈夫鬓角悄悄生出的白发,看着这个家摇摇欲坠的生计,心里的委屈和不甘,渐渐被无奈和心疼取代。
她想起自己在预制场筛沙的日子,黄沙呛得她喘不过气,工头呵斥她动作慢,那些城里的女工,个个用鄙夷的眼神看她,背地里说她是“乡下的泥腿子,不配来城里干活”。
她心里憋着气,却只能忍,因为她需要那点钱,需要撑起这个家。
她也想起任世平拉着板车跑工地的样子,寒冬腊月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咬牙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