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的模样，还有父亲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拉着他手反复念叨的话。

“小汪啊，你记着，咱家欠刘家一条命。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我腿被打穿了，趴在死人堆里，是你刘叔背着我，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把最后半块干粮给了我，自己啃树皮……要不是他，你就见不着爹了。”

老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边缘，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思绪却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刘叔还在世，经常带着刘建国来家里串门，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父亲和刘叔坐在藤椅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嘴里聊的全是当年战场上的事。

刘叔总拍着父亲的肩膀说：“老汪，当年要不是你掩护我，我也活不到今天。”

可父亲每次都摇头，说刘叔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后来两人都转业到地方工作，虽然不在一个单位，却一直走动着。

刘建国刚参加工作时，还是父亲托关系，把他安排到了自己以前的单位。

老汪记得，当时刘建国提着两箱白酒来家里道谢，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意气风发，跟今天这个慌不择路的样子，判若两人。

“唉……”老汪重重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紫砂杯，却发现茶水早就凉了。

他起身去厨房倒热水，路过客厅墙上挂着的老照片时，脚步顿住了。

照片里，父亲和刘叔穿着军装，站在一片废墟前，脸上带着硝烟未散的疲惫，却笑得格外灿烂。

这张照片，父亲珍藏了一辈子，临终前还特意嘱咐他，一定要好好保存。老汪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

他不是不想帮刘建国，毕竟是救命恩人的儿子，看着他落难，自己怎么能袖手旁观？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全国都在搞“严打”，电视里每天都在播扫黑除恶的新闻，报纸上全是“有案必查、违法必究”的头条。

宋检刚空降过来，第一把火就烧向了积压的信访案件，摆明了要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