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顾得上擦。
他一下子跳起来,双手用力地抱住朝阳,激动地拍着他的后背,大声喊道:“靠着这层姻亲关系,说不定能给我也谋个好出路,让我彻底翻身。”
说着,他的身子往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朝阳,满是期待。
小东想到:
那一年立春那天,郭任庄的老柳树还没抽芽,小东却在信封里嗅到了部队大院的腊梅香。
朝阳的回信边角带着折叠的痕迹,钢笔字力透纸背,在“未婚妻”三个字上墨迹明显晕染,像是反复描摹过。
“速来队里一趟。”短短六字被红笔划了三道粗线,信纸下方印着军区招待所的地址。
小东攥着信的手微微发抖,指腹擦过“别给首长脸上抹黑”几个字时,恍惚看见哥哥穿着笔挺军装站在阳光下,肩章上的星星闪得人睁不开眼。
招待所的水泥地还结着薄霜,朝阳倚在解放牌吉普旁等他。
崭新的呢子大衣翻领上沾着几点雪花,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与小东脚上磨破的胶鞋形成刺眼对比。“跟我来。”
朝阳转身时,大衣下摆扫过车身上的五星徽章,惊飞了停在车檐的麻雀。
作战室的地图铺满整面墙,红蓝箭头交错如蛛网。
朝阳用指挥棒敲着沙盘上的高地,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他的目光扫过小东磨出老茧的手背,“首长下个月要来视察,新兵连的文化汇演,你必须拿第一。”
深夜的营房走廊,朝阳从铁皮柜里取出烫金的荣誉证书,扉页的红章在月光下泛着油光。“看看这个。”
他突然掀开军被,露出垫在褥子下的全家福——照片四角被透明胶带仔细粘好,母亲的蓝布衫补丁在灯光下泛白。”
现在全连都知道我老丈人是谁,咱们家的人,得活成标杆。”
离队那天,朝阳往小东背包塞了本《军事理论精要》。
书里夹着张泛黄的糖纸,是小时候兄弟俩分食的水果糖包装。“下次见面,”朝阳帮他整好衣领,指尖触到粗糙的的确良布料,“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副土里土气的样子。”
吉普车扬起的尘土中,小东望着哥哥转身时挺直的脊梁,突然觉得那道身影既熟悉又陌生,像座永远翻不过的山。
“我想着,能不能帮我调到个好岗位,或者给我一些晋升的机会。二哥,你可得多在首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