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徐德恨身为小组组长,没少仗着身份欺负任世平。
深秋的晨雾裹着寒意,任世平握着锄头的手在粗布手套里沁出了汗。
徐德恨戴着小组长袖章,身后跟着几个壮劳力,他们的胶鞋踩碎满地霜花,在他家老宅基前站成黑压压的人墙。
“任世平,这宅基地得重新丈量。”徐德恨晃了晃手里的铁皮喇叭,金属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有人举报你家超占半分地。“
他刻意把“举报”二字咬得极重,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任世平直起腰,后腰旧伤扯得生疼。
这是去年帮队里修水渠时落下的,当时徐德恨以“偷懒”为由,硬逼着他在刺骨的冰水里泡了整整三小时。
此刻对方腰间别着的铜烟锅,正是上个月队里新采购的物资——本该分发给困难户的生活用品,不知何时成了他的私人物品。
“丈量可以。”任世平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地契,边缘被摩挲得发毛,“但得按土改那年的老账本算。”
话音未落,徐德恨突然抢过地契,干枯的手指狠狠揉搓:“老账本?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纸张撕裂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几片碎纸打着旋儿,落在徐德恨锃亮的皮鞋尖前。
围观的村民发出低低的骚动。
任世平盯着徐德恨油光水滑的的确良衬衫——那是用队里救济款买的布料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低头不敢对视的乡亲,喉结滚动咽下满腔怒火:“蔡支书说了,今天会带着公社干部来。”
“等不及!”徐德恨把喇叭往地上一摔,金属外壳砸出个凹痕,“现在就挖!”几个壮汉抄起铁锹就要动手,任世平突然抄起门后的枣木扁担,横在老宅基中央。
扁担上还留着去年徐德恨用皮带抽打的痕迹,此刻却像道不屈的伤疤在晨光里发亮。
对峙正僵时,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任世平看着蔡支书后座上坐着的公社干部,掌心的扁担握得更紧了。
徐德恨的脸色变了变,却仍梗着脖子:“别以为找来救兵就能......”
“徐德恨!“蔡支书跳下车,手里的文件夹甩在他胸口,“公社收到七封举报信!”
纸张纷飞间,任世平看见徐德恨额角暴起的青筋,和他去年被逼着签不平等工分表时,自己手背上暴起的血管一模一样。
枣木扁担在手中微微震颤,这次,他终于不用再独自对抗这片阴影。
分东西的时候,徐德恨总是给自己家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