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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皮上刻着的“丰收年“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残缺笔画。
他突然瞥见不远处的铁路,运煤火车轰隆而过,扬起的煤灰落在果树上。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他丢下窝头,疯了似的扒开草堆翻出那张泛黄的报纸——上周县报登过,邻省罐头厂正在高价收购优质鲜果!
暮色四合时,任世平蹲在村委会门口。
窗玻璃透出暖黄的光,徐德恨正就着花生米喝二锅头,酒气混着笑声飘出来:“那些泥腿子,没了咱......“
任世平攥紧兜里皱巴巴的车票,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他望着天上的残月,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在他手里的银镯子——那是他唯一能典当的家当,此刻正隔着粗布衫,贴着心口发烫。
凌晨两点,任世平背着装满样品的麻袋摸黑上路。
露水打湿的麻袋勒得肩膀生疼,他却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刺破浓重的夜色,像是某种隐秘的召唤。
果园里的果树在风中摇晃,枯枝刮擦着他的后背,仿佛在提醒:这次若再失败,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钉子上,每一下都像是他对命运的抗争。
他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爸,我们来帮忙啦!”稚嫩又充满朝气的声音从果园入口传来。任世平回头,只见两个儿子像两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大
儿子手里抱着一捆绳子,小儿子则费力地拖着一块塑料布。
“你们咋来了,不在家好好学习?”任世平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可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欣慰。
“爸,我们想帮你,你一个人太辛苦了。”大儿子懂事地说道,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任世平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别过头去,假装整理工具,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果园里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跟着父亲一起给果树浇水、施肥、除虫,小小的手掌磨出了水泡,又变成了茧子,可他们从不喊累。
夜晚,窝棚里昏黄的灯光摇曳着,任世平坐在简陋的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们,轻轻拉了拉破旧的被子,盖住他们露在外面的小脚。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儿子啊,咱们一起加油,日子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