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原本美好的憧憬。
他放下信,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片刚种下苹果树苗的果园,眼神中透着迷茫。
那些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向他诉说着不确定的未来。
他想起当初满怀希望种下它们的场景,心中一阵酸涩。
世平站起身,缓缓走向果园。
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任世平踩着露水进了果园。
枯黄的草叶在胶鞋下发出细碎的呜咽,枝头上零星挂着的苹果,像是被寒霜欺负得面黄肌瘦的孩童。
他伸手去够高处的枯枝,粗粝的掌心被树皮刮出红痕,去年在砖窑厂磨出的茧子,如今已被果树枝条重新打磨得薄了些。
果园西头的老枣树下,歪歪扭扭支着一间草棚。
任世平掀开褪色的蓝布门帘,药罐在土灶上咕嘟作响,母亲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被,正就着晨光数药片。
“平子,昨儿你王婶送来的白菜腌上了?“
母亲说话时,漏风的牙床让每个字都带着气音,任世平望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送自己去学堂的清晨,那时母亲的发髻还黑得能映出人影。
正午的日头最毒时,任世平蹲在果树行间除草。
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声响,是同村的柱子从县城回来,车斗里装着给媳妇买的花布。
任世平抹了把汗,兜里的皱巴巴账本又硌得慌——除去买化肥的钱,这季苹果能落下的钱,怕是连母亲下个疗程的药费都凑不齐。
他薅草的手劲大了几分,草根带出的泥土溅在裤腿,混着汗水凝成深色的痂。
暮色四合时,任世平挑着两筐次果往镇上赶。
熟透开裂的果子在筐里晃荡,渗出的汁水把麻绳染得黏腻。
路过砖窑厂时,新砌的烟囱正冒着黑烟,厂长的大嗓门隔着老远传来:“世平!你要还在,今年分红能拿五百块!”
任世平脚步顿了顿,肩膀上的扁担压得锁骨生疼。
月光落在筐里歪歪扭扭的果子上,像是撒了一地破碎的银子。
回到家时,母亲正就着煤油灯缝补他的工装裤。
针脚歪歪扭扭,好几次扎到指尖,血珠渗在蓝布上,像朵小小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