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得知王嘉讷律师被投诉一事核查结果为投诉不成立时,李芳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像是被一阵春风轻轻拂过,紧锁的褶皱瞬间消失不见。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阴霾终于被驱散。
律所顶层的落地窗映出王嘉讷的剪影,他第三十七次把冷掉的咖啡杯送到唇边,瓷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响。
窗外CBD的霓虹在雨幕里晕成猩红光斑,像极了卷宗里那些被红笔圈住的关键证据。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主管部门张主任的消息跳出来:“小王,客户那边情绪很激动,代理费退了息事宁人吧。”
他盯着“息事宁人”四个字,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委托合同——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逐条核对的条款,每一个“应当”“不得”都浸透法律人的严谨。
书房传来妻子压抑的咳嗽声,他猛地起身,碰倒了案头的天平摆件。
金属底座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闷响。
上个月为了这个案子,他推掉了女儿钢琴比赛的观演,此刻那架闲置的三角钢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琴盖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摸黑打开保险箱,取出一摞标注着“王嘉讷律师事务所”抬头的工作日志。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十年前的律师誓词,字迹早已洇开,却依然清晰:“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
手指抚过“正确”二字时,窗外炸响惊雷,照亮他眼角新添的细纹。
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说明书上“每日不超过两粒”的字样,最终只倒出一粒。
药片在舌面融化的苦涩中,他忽然想起庭审那天,对方律师狡黠的笑——原来法律之外,还有这么多盘根错节的灰色地带。
晨雾漫进房间时,王嘉讷终于合上眼。
迷糊间,他看见无数卷宗化作锁链,将天平摆件捆得严严实实,而那个总在深夜咳嗽的身影,正抱着破碎的琴谱渐行渐远。
会议室顶灯在王嘉讷的金丝眼镜上投下冷光,他将钢笔重重拍在玻璃桌面,金属笔帽与台面相撞发出脆响。
主管部门的陈秘书缩了缩脖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的裂纹——那是上周调解时被客户摔碎的。
“退代理费可以。”王嘉讷翻开牛皮纸档案袋,取出连夜拟定的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温热,“但必须签这份承诺书,注明'王嘉讷律师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投诉系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