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灯明明灭灭,让他想起账本上被红笔圈出的亏空数字。
走廊传来拖锁链的声响,他蜷缩着把后背贴紧墙面,肩胛骨硌得生疼。
这让他想起李芳丈夫赶来时,拳头砸在他肋骨上的钝痛。
那天的暮色把柏油马路染成暗红,而此刻囚室地面的污渍,颜色竟与记忆里的血泊分毫不差。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刘冰胜盯着铁窗上的锈迹。
那些褐色斑块像极了李芳脸上逐渐青紫的伤痕,而窗棂投下的阴影,正缓慢爬过他颤抖的膝盖,如同那天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
民警坐在办公桌前,神色严肃,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刘冰胜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身体前倾,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民警翻开桌上的卷宗,清了清嗓子说:“刘冰胜,你这事儿,罚款五百,你妻子已经交来了。”
刘冰胜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小声说道:“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民警接着说:“还有李芳的医药费,你回去后得主动赔给人家。”
刘冰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民警盯着他,加重了语气:“否则,人家要是一告,你又得吃官司,你想想看划不划算?”
刘冰胜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搓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嗫嚅着:“我知道错了,我回去就赔。”
民警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别再冲动了,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这次是幸运,有了谅解书,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刘冰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懊悔,用力地点点头:“我记住了,警察同志,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冲动了。”
说罢,他站起身,弯着腰,向民警鞠了一躬,才缓缓退出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刘冰胜从派出所的大门迈出,身影被拉得老长。
他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鸵鸟,左顾右盼,不敢往村里的方向走。
他心里清楚,就这么大白天回村,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犹豫再三,他裹紧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朝着朋友家的方向匆匆走去。
到了朋友家门口,他抬手敲门,动作有些急促。
门开了,朋友看到是他,微微一怔,随即把他让进屋里。
“你咋来了?”朋友一边问,一边给他倒了杯水。
刘冰胜接过水,一饮而尽,像是要借此驱散满心的不安。